主办:中国·南昌八一精神研究会 www.nc81.cn
nav-icon
kjdhqx
首页 国内国际 南昌起义 八一快讯 国防教育 红色文化 学习强国 教育基地 军人风采 八一小记者 国防军工 八一情怀 赣鄱大地 百科知识 社会新闻 红色旅游 艺术之家 视频新闻
详情
您的位置: 首页  >  详情
中国边关丨云深不知处 山河照我心
来源:中国军网-解放军报  发布时间:2026-10-31

云深不知处 山河照我心

■冯  啸  宁博麟  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

官兵在巡逻点位展开国旗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,常年雾锁山,不见人间烟。”喜马拉雅山南麓,西藏山南军分区某边防连就驻守在海拔4300多米的群山之中。

没有集镇村落,没有通衢大道,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边陲秘境——一年中,大雾盘踞山谷300多天,常态能见度不足10米。

雾,是边关天然的屏障,它隔开外界的喧嚣,也藏起无人知晓的艰辛。凭着慎独自律的定力、生死与共的情谊、刻进骨血的坚韧,一代代连队官兵完成了“决不后退半步”的戍边答卷,也让人们看到,雾,锁得住连绵的深山,锁得住险峻的路途,却锁不住戍边人的脚步,更锁不住云深之处一颗颗滚烫的心。

雾锁深山

无人注视的地方,他们的脚步从未停下

天色微亮,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,笼罩着整座营区。

起床号尚未划破山坳里的寂静,一级上士龚翠忠已经全副武装踏出宿舍门,走上训练场。“大家跟上,脚步踩实!”龚翠忠回头朝着身后呼喊。几乎每天清晨,他都是晨训队列里的领跑者。

队列末尾,上等兵马庆军咬牙紧跟。这个体能基础偏弱的小伙子,为了补齐短板、顺利通过年度考核,雾里跑、雨里练,从来没断过一天。

浓雾一点点打湿眉眼,作训服很快浸满凉丝丝的水汽。偌大的训练场隐在雾色里,身边并肩奔跑的脸庞模模糊糊,可整齐铿锵的脚步声始终没乱。

记得刚下连时,连队战友的高度自律令龚翠忠震撼。云遮雾绕的训练场上,全员主动参训,人人自我加压,老兵按照最高标准固强补弱,新兵铆着劲头勤学苦练。一次晨训结束,他忍不住问班长:“这里山远雾深,连个督查的人影都没有,咱们何苦天天高强度加练?”

班长抬手抹去脸上的水雾,双眼望向雾霭深处若隐若现的边境线,郑重说道:“人前尽责是本分,人后自律是初心。训练场可以没人监督,但边境线不能没人戍守。”龚翠忠渐渐明白,练硬本领,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够顶得上、守得住。

这片云雾中的天地,很少受到外界的关注,但连队官兵从不缺少慎独自律、主动担当的定力——辖区百里通信线路没有固定轮值人员,官兵每次巡逻途经,都会自发排查隐患和故障;连队计划整修排水沟,指导员只在晚点名时通报任务,没要求谁必须到场,次日清晨,大家早早扛着铁锹、锄头集结到位,不到一上午就把淤泥清理得干干净净;补给车辆抵营,不用哨音催促,官兵远远看见车影就主动围上去,几十箱物资快速转运进了库房。

云雾中的升旗仪式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去年盛夏,暴雨连着下了几天几夜,山谷里滚着闷雷的轰鸣。连队接到驻地政府的紧急求援:一名放牧老人在海拔4000多米的山上寻找走失的牦牛,不小心摔伤了腿,困在雨雾里出不来。

“我去!”“我去!”龚翠忠和副连长洛追争相往前站。一级上士李加顺拍着胸脯喊:“山路我熟,我来开路!”卫生员王波已经备好药箱:“我必须到现场,为老人检查伤情。”

几分钟后,一支十几人的救援小队组建完毕,一头扎进深山的雨幕。这段路,龚翠忠走了不知多少遍,可那天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鳅背上,走三步滑一步,他摔得满身都是泥浆。从海拔4000多米的驻地下到2000多米的河谷,再咬着牙爬回4000多米的山梁,10多公里的山路,大家一分钟都不敢耽搁。

找到老人时,他已经意识模糊。王波冲上去快速检查:右小腿骨折,浑身早已湿透,开始出现失温症状。“快生火!”湿了的木柴点了好几次才燃起来,橘红色的火光映亮老人的脸,冻得发抖的嘴唇,慢慢有了血色。

等把老人的伤口包扎固定完,天已经黑透。一处废弃的牧人石屋里,大家妥善安置好老人后,背靠背挤在一起取暖。众人拿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,你分一块,我递半块,扛过了山里最冷的后半夜。

翌日一早,队伍抬着伤员出发。原始森林里没有成形的路,脚下是厚得没过脚踝的湿滑腐殖层,头顶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咔嚓声。大家轮流抬担架,山势陡峭的地方,走在前面的人就得用肩扛。没走多久,肩膀就被磨出了红印子。

“我年轻力气足,你歇会儿!”

“我早就缓过来了,这一段路陡,我力气大稳得住!”

……

在大家的接力下,伤员被顺利送上救护车。老人双手合十,用藏语反复说着“托切那,金珠玛米”,那是对满身泥泞的官兵的深深致谢。

那一刻,龚翠忠看着一张张沾满泥点的脸,突然想到《士兵突击》中许三多的一句话:当兵,就是“做有意义的事”。在这鲜有人烟的山沟里,能够有这么好的战友相伴,能够做有意义的事,已经足够了。

雾锁深山,日月为证。在这片无人注视的地方,连队官兵的脚步从未停下,他们的责任与担当,早已被边关的每一缕雾、每一寸土深深铭记。

雾伴险途

闯过生死关隘,彼此的心靠得更近

 

巡逻间隙,一名战士用山泉洗去脸上的汗水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浓雾弥漫的巡逻线上,连队官兵面临着更加严峻的考验。

防区山高谷深,常年不散的雾像从地底长出来似的,把四处裹得严严实实,使得常态巡逻时能见度不足3米。常有官兵说,巡逻线上的雾,是“吃人”的。

塌方形成的暗坑、松动的落石、湿滑的陡坡、藏在草叶里的毒虫……白茫茫的雾里暗藏险情。大家总结出辨路的经验:溪水轰隆的声响越来越大,说明路正往谷底延伸;垭口的风忽然往脖子里钻,那就是到山脊了。

过陡坡险段时,大家掏出随身携带的背包绳,把前后的人串在一起。前头的人把脚踩实了,后头的人才能迈步。去年深秋的一次巡逻,下士孙诺汪走在队伍前方,感觉不对劲的他忽然大喝一声:“停!”

整支队伍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大家凑上前仔细查看,发现前方半米处是一道被雨水掏空的断崖,雾把崖口糊住,队伍再往前迈半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
靠着近乎本能的团结和默契,大家铆足一股劲,拧成一股绳,一次次闯过生死关隘。

瞭望边境线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一次三天两夜的长线巡逻,晚上宿营时,雾浓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。担心夜里篝火灭了,上等兵罗子恒主动去捡柴。斜坡上的土层被雾水泡得像面团一般,他一脚踩上去,整片土体瞬间塌落,整个人连同滚落的枯木一起往下坠,重重地摔在谷底。

龚翠忠发现罗子恒不见了,瞬间神经紧绷,连忙带人循着痕迹从雾里摸过去。找到罗子恒时,他脸色惨白。卫生员检查伤情,发现他大腿软组织严重挫伤,暂时无法行走。

看着围过来的战友,罗子恒满是愧疚:“班长,距离点位就差最后一段路了,是我拖了后腿。”龚翠忠蹲下去,攥住他的手说:“放心,我们抬你走。点位必须要到,一个人都不能少。”

那天夜里,有人推演着第二天的巡逻路线,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简易担架,有人守在罗子恒身边,隔一会儿便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。挤在帐篷里的战友们,心比任何时候靠得都要近。

第二天,龚翠忠走在队伍最前面,挥着开山刀劈开横生的枝条,4名官兵轮流抬着担架,其余人在前后护着。雾气萦绕,躺在担架上的罗子恒看不见终点,也看不清来路,却能清楚看到战友们有力的手臂,还有一张张咬牙使劲的脸庞,他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暮色压下来的时候,队伍终于迎着最后一点天光抵达点位。雾浪翻涌,山风灌耳。面朝国境线,罗子恒在战友的搀扶下单腿站定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站在寒风里,罗子恒的身体微微发颤,可那只敬礼的手,始终未动。

返程的路上,雾慢慢散了些,有人悄悄把暖水袋塞进罗子恒怀里。身后的国境线越来越远,战友们彼此搀扶的手,握得越来越紧。

雾中岁月

每一道疤痕,都是光荣的“戍边勋章”

通过陡坡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这些年,连队的巡逻日志几乎没有中断过。

因为刻进骨子里的坚韧,一代代官兵尽管摔过、疼过、受伤过,却从来没后退过。龚翠忠骄傲地说,巡逻路上,没有一个人说“走不动了”。

那年开春,整座山林的草木疯长,巡逻小路被杂草和灌木吞没。中士龙斯交攥着开山刀走在最前面。忽然,一根藏在枝叶深处的木刺猛地扎进手心,他本能地往回缩手,食指与刀刃撞在一起,划出一道2厘米长的口子。

卫生员提着药箱飞奔上前,龙斯交手上的鲜血很快染红一层又一层纱布。连长当场命令他马上返回,下山治疗。他却把受伤的手往怀里一揣,脖子一梗:“连长,没啥大事,过会儿就好了。哪有不到点位就往回走的道理,我必须跟紧队伍。”

等到巡逻任务圆满结束,龙斯交才被紧急送到山下的医院。万幸手指没有大碍,他立即打报告要求归队。

像龙斯交这样咬牙硬扛的兵,在连队里不是少数。

一次五天四夜的长线巡逻,上等兵宋守宏一脚踩进泥沟,整只鞋子湿透。脚趾顶着湿冷的鞋尖,他又爬了一段海拔落差700多米的陡坡,等终于走到平地,脚趾已经火辣辣地疼,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
晚上脱下鞋,血已经把袜子浸透,他找卫生员要来消毒水,撕了一角三角巾包扎好。后面几天,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一步不落地走完了所有巡逻路段。

等回到连队,军医连忙为宋守宏处理已有些发炎的伤口。“这么远的路,你是怎么忍下来的?”面对军医关切的询问,宋守宏咧嘴一笑:“干任何事都要有始有终,我不能拖队伍的后腿。”

一级上士李加顺常常担任队伍的开路先锋。一次浓雾里的巡逻,他挥着开山刀砍断一根粗树枝,没想到惊动了暗处的一个马蜂窝。马蜂倾巢而出,朝他扑过来。他本能地用衣领蒙住脸,可嘴唇还是被狠狠蜇了一下。

“当时我想都没想,直接把蜂刺拔了出来。”李加顺回忆,“也算是运气好,伤口没发炎,很快就好了。”

谈及这些险情,李加顺笑着说,常年巡逻执勤,谁没有被马蜂、毒虫叮咬过呢。他还骄傲地说起自己的“避险战术”:面罩套在脖子上,发现情况立刻拉上来遮住脸;路过毒虫高发的潮湿地带,提前在袖口、领口喷洒一些带刺激性气味的药水,能让毒虫主动避开。

一次次闯关积累下来的经验,慢慢成为连队官兵的一套“雾中巡逻法则”:在山脊、山坳里,尽量走向阳的坡面,那里树林不密,地面干爽不容易打滑;下坡时先脚跟落地,再把重心移到脚尖;过独木桥时走外八字,身体重心更稳……

礼敬山河。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 张照杰摄

年年雾起雾散,岁岁薪火相传。

寒来暑往,16年高原戍边生涯,龚翠忠从青涩新兵慢慢成长为连队的资深骨干。连绵的寒湿天气在龚翠忠身上留下不少伤病,筋骨里的隐痛常会随着降温的日子到来。可他始终认为,这些岁月的印记是光荣的“戍边勋章”。

每逢新兵入列,龚翠忠都会带着他们穿行雾中险路,手把手教大家辨风向、找路标、躲险情,把积攒的巡逻经验、刻进骨子里的过硬作风,还有守了十几年的戍边初心,一代代往下传。他和新兵说:“今天我带着你们走过这段险路,以后你们就要带着后来的新兵走,这样咱们的巡逻路,就永远不会断。”

主办单位:中国·南昌八一精神研究会
版权所有:八一军魂网
技术支持:南昌格网
COPYRIGHT © 2026 ALL RIGHTS RESERVED
赣ICP备2022009642号-1